| 「這豈是受銀子、衣裳、買橄欖園、葡萄園、牛羊、僕婢的時候呢?」 主耶和華說: 「我指著我的永生起誓,我斷不喜悅惡人死亡,惟喜悅惡人轉離所行的道而活。」 上帝的話語, 聖經 覲見大明國君後,加爾.迪奇答應成為中西使節,承諾指導同國的商旅向中國進行商品貿易(主要是葡萄酒)。他收取皇上所賜的金塊、玉帛等,並獲得兩艘大明引以為傲的武裝鐵甲船(據說是極奇堅固的船隻)。除了要等待造新船的懷斯及加高並隨行的水手們,全體也收拾行裝出發。 加爾.迪奇隨著大樹波羅的船隊駛經日本的長崎港,作為回程至黃金國----東非的中途站。大樹波羅也藉此探望在這居住的朋友。 日本國 長崎港 「看起來是個僻靜的村落……」奧迪娜在旁邊悄悄話。 「不。」在旁大樹波羅聽見奧迪娜的話,作出回應: 「這只是對外實施封鎖政策所作出的煙幕:日皇敇令,除了對友好的荷蘭及鄰邦的我國大明以外,一律禁止與其他國家進行任何交易、甚至來往。 「什麼﹖! 這是怎麼的一回事﹖」我不禁追問下去。 「這……」見大樹波羅欲言又止的,背後應該是有一段故事吧。 「嘩———————」 說話之間,突然有—— 「你怎麼不看路的……」我與一名女的正巧碰得正著了。回過神來,她已經蹲著很痛的樣子,「喔,說也沒用,她也聽不懂的。」 「這個應該是我問你們才對!」她突然開口說話,「還有,說什麼聽懂不懂的,你是看扁我們大和民族的人民不懂你們的言語吧!」 「你們這些西班牙人……總有一天咱們國家會把你們統治過來!」說罷,她就怱怱地背向我們奔走了。 我和同行的人也大吃一驚:想不到在這看來蠻荒的村落,竟然還會有人操著這樣純正的外語…… 看來這地方的教育水平並不致於低落。 也就像大樹波羅所說的,眼前的一片荒僻,也只是為了隱藏國力的一片煙幕而已。 經過一段路,我們到達了一所林邊小屋。 「因雨…… 我來探妳了。」大樹在門外嚷著。 「……請不要再用這種狗屁的語言來打招呼好嗎﹖」門裡傳來少女的聲音。 奇怪的! 她縱然是不屑,仍然是懂得我們的語言,也就是故意用我們的語言向我們國民展示敵意! 「她是怎麼回事﹖ 為何這樣憎恨我們的文化﹖」我禁不住發出疑問。 「真可笑! 你不問問侵佔船塢的『侵略者』們﹖!」小屋內的聲音以挑釁作回應。 「稍安無燥。」大樹這時候向我們作出調解,「我先到裡面探個究竟,你們先在旅館等我吧。」 這樣,我們便在此分道揚鑣…… 「船長。」在後跟隨的加樂說,「你不覺得這島上的情況…… 很奇怪嗎﹖」 「……我打算到船塢走一趟。」我決定要去了解箇中真相。 * * * 我們一行人走到船塢,果然看到同族的人在附近行走…… 也有我國的軍隊。 我還隱約看到多艘停泊在船塢的遠洋大炮船…… 看來…… 『侵略者』的傳聞是真的。 正在玩紙牌的軍兵們看見我們是同族,就前來打招呼: 「嗨,你們是遠航隊嗎﹖」 「沒錯。我是加爾.迪奇士爵。這些艦隊是什麼事呢﹖」 「士爵您有所不知了。我軍亟需人手參與戰爭,故此從這裡徵召一些平民參戰。 我們這幾艘炮艦是要長駐在這裡鎮壓騷動者。」 !…… 竟然到了這個地步嗎﹖ 我們西班牙的國君——腓力二世—— 竟要動用軍隊來擄掠其他弱小的國家﹖! 阿爾特加說時,我還不能確定國王是否真的授權給他—— 但現在。 「加爾,原本我也不打算說的……」這時,默然不語的大樹波羅斷然公開宣告: 「不過我與你們相處日久,也覺得你們是正直可靠之人,就不妨跟你們說: 致使東南亞的各國排外的,並不單是那名為阿爾特加的惡行——而是多個西班牙的艦隊,也在各個地方以武力及威嚇來擄掠當地的人民為奴隸! 令日本、及鄰近的島嶼封鎖對外貿易的元兇,就是你的國家、你的同鄉!」 …… 什麼……! 這…… 這的確是真的嗎﹖! 我真不敢相信…… 我們的國家…… 我們的國家居然是為了一己炫耀戰力的私慾,而侵略弱小國家、甚至部族的殘暴『侵略者』﹖! 「你們真的甘願成為『侵略者』!……」看來我不能再友善下去了。 —— !! 「是又怎樣了﹖!」這時候出現一把聲音—— 是阿爾特加! 「想不到在這個場合見面了……」我嘗試把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你還要與這種恃勢凌人的勢力狼狽為奸嗎﹖」 「你不想想自己也是西班牙藉的國民呀!」阿爾特加一言道出一個—— 尖銳而根本的問題: 縱使我在這裡逞一時英雄,最後還是會因這個國藉被其他國家蔑視! …………………………………………………….. 我真的很想為公義而戰! 可是……. 「你還要為它而戰嗎﹖ 這樣的國家!」 這時,飛鵬在後面響起雄亮的聲音! 飛鵬…… 我想起我們初認識時的一個擁抱—— 這個擁抱,是不分種族、不分國藉的…… ……多謝你熱情的喚醒! 「那我知道怎麼辦了! 拔劍吧!」我認真的覺悟了。 「船長!……讓我來吧。」懷斯深知我不黯劍術,自告頂替。 我輕輕用手攔著他,「這是我的事情,多謝你的好意。」 「哼!」阿爾特加毫不思索的把劍拔出來,「……你可不要後悔!」 話沒說完,阿爾特加一劍刺來—— 我慌然躲開,立即揮劍橫砍:既攻亦守,亦不斷令對方忙於擋格…… 正當阿爾特加忙於防守中,我便尋找著可退敵的機會—— 「好機會!」阿爾特加竟反攻為守,突然作出反擊! 「就在此時!」我亦只能賭上這一舖了!! ……. 「可惡……!」阿爾特加按著受傷的手,手中的劍應聲而下。 「認輸吧!」我決斷的把劍指向他。 「別高興得太早……」阿爾特加突然呼喊,「給我包圍他們!!」 !!……如果對方是戰艦隊的話…… 我們會被包圍的! 「你憑什麼向我們發出號令﹖!」這時戰艦隊內中的響出一把聲音,「你技不如人就好了,反要上級的軍官們替你出頭嗎﹖」 阿爾特加甚感驚訝:「他們…… 他們顯然就是叛國者!! 為什麼不捉拿他們﹖!」 「我們只是奉命在這裡鎮壓及遞交合用的奴隸及苦力回國效力。並沒有義務捉拿滋事傷人的小民。」說話的軍官這時冒出頭來,此人正是凱明.李弗亞。 竟然…… 竟然在這裡遇上他! 然而在這種尷尬情況之下,已不是與他暢聚的時候了…… 此時,我聽見李弗亞繼續放聲宣布,像是要給我們聽見一樣: 「國皇陛下有令,如非緊急事項,艦隊不能私自離開本土,直至另有指示。 剛才接收到敕令,本艦隊將於三日後整裝全速回國。未經任何通報下,艦隊所有艦隻於三日內不得擅自駛離!」 所有艦隊成員恭敬的向這名德高望重的軍官敬禮…… …… 我們一行人就在「侵略者艦隊」目送下返回自己的艦船…… 我邀大樹船長並隨行的船員到自艦上,而他的商船隊則交由助手駕馭。 「對不起,是我的衝動讓你犯險了。」我登船時連忙向大樹船長道歉。 「可不是呢! 公開揭露貴國惡行的可是我呢……」大樹波羅推讓說,「還多虧軍官大發慈悲,才讓我輩得以逃出生天罷!」 「這軍官曾是我的老朋友。我認識他的為人一向也是正直不訶……」 說到這裡,我便說不去了…….。 重遇凱明.李弗亞,我體會到若非軍令難違,他絕不會做這些擄掠人口這些有違人道的事! …… 我有一個決定。 「我已經決定了。波羅兄,我想我們要再此分別。」我與大樹波羅對視而坐。 「喔……﹖ 為什麼突然……」大樹船長不明所以。 「我要趕回我的本土,呼籲國民不要為這樣害人以肥己的君主效力!」 「甚麼! 只怕來不及了吧……!」大樹波羅急忙勸止道:「你回去能幹些甚麼﹖!」 「我不是想幹一番大作為…… 只是突然良心發現、想盡一分力量去抗衡這個殘害草根人民以自肥的國王罷了!」我這個決定比當初更堅定了。 「至於我們之間的協定…… 就在這裡。」我給他一張字條,「你到了那裡找馬克博…… 他就是黃金的商人。如果貿易成功的話…… 祝你好運!」 「這個…….謝謝你!」大樹波羅小心翼翼的接過字條…… 放在懷裡, 卻又從懷裡的拿出一件用手帕包著的東西來:「我也把這個給你。」 我打開手帕,內裡藏著的是一只懷錶。 此時大樹波羅略帶愁傷的告別: 「我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你們也像我的先祖一樣,要別我而去…… 這懷錶是我先祖留下的…… 你們替我帶走它吧! 就讓這個身分、這段回憶,返回它應該所屬的地方去……」 我接下懷錶,默默的點點頭;我會把你的悲傷、離別的愁緒盡都帶走! * * * 到現在…… 是船長發施號令的時間了! 我聚集了各人於甲板上—— 「諸位,恥於敝國的惡行,正如大樹船長所言:西班牙的國君——腓力二世,為向列強宣示勢力、充塞一支有形無實的所謂『無敵艦隊』,竟然四出擄掠各地、甚至於島嶼群島上無力反抗的人民! 基於此勢力惡行超彰,致使東南亞的各國排外情緒高漲,大大影響中西之間的外交與協商;這樣的暴君所為實在不能為世所容忍! 作為一個西班牙藉的國民、更曾為士爵的我,實在不忍國家地土維持在這種境地! 如果『無敵艦隊』於這場大戰事中取得勝利,作為的西班牙能不比現在更驕橫拔扈、嗎﹖! 這樣帶來的,只有更多、世界性的生靈塗炭! 現在,本人只希望盡我綿力,阻止腓力二世在這場戰事中取得勝利、不讓『無敵艦隊』的爪牙延伸到非洲、甚至東南亞…… 當然我也明白,我們亦有西班牙藉的水手、海員:或許你未必認同我的想法,因為我這樣做如同叛國。我也清楚以我們一支船隊的威力也不能改變什麼。 但我只希望我們船內每一名船員,也不用被各國各地的人民指責、唾罵為『侵略者』! 倘若在座任何一名水手,不同意我的做法,亦可以轉至大樹船長的船。」 這個時候,並沒有人作聲、亦沒有人離開… 他們也把目光望在這艘船的船長身上,等候進一步的行程。 在這時候…… 亮起一把聲音。 「加爾船長…… 我決定要與你同去!」從人群中冒出來的,竟是醫師文詩吟。 「大樹船長…… 這是什麼回事﹖」我驚訝的問道。 大樹只是擺頭嘆息,苦笑道:「女大不中留…… 日後拜託你們了。」 「我早就想要周遊列國,到西洋地方邊醫邊學了……」文詩吟不住的道,「不過我明白這也是活下來的事了,重要的是我也願意一分力。」 「……我明白了! 以後你就是加爾船隊的一員。」我感動的微笑了。 隨著新成員加盟,甲板上傳來一大片振奮士氣的歡呼。 在眾志成城之下,我再度發施號令: 「故此,我們要儘速離開! 不是要逃走,而是—— ……我們要抗衡這個 http-equiv="Content-Type" content="text/html; charset=utf-8"> name="ProgId" content="Word.Document"> name="Generator" content="Microsoft Word 11"> name="Originator" content="Microsoft Word 11">施行暴政的國王,不能讓他掌管這場戰爭!」 我踏上司令台,作出必要的號令—— 轉舵! * * * 從東南亞的大地,重回大海的懷抱…… 經過與大樹船長籌劃路線後,我們決定先駛往位於印度的鍚蘭山駐腳,再往麻林地(即是東非的馬林迪,在索法拉港附近)。 駛到那裡,我們就要與大樹船長分道揚鑣了。 他們要開展黃金的貿易,而我們便要趕回我們的故鄉…… 這段船程並不漫長。也許是因為全速前進的關係… 還是因為要與離別呢﹖ 東非 - 麻林地 「我們就此分別吧。」我並沒有進入港口,只是停留在船塢為船隻補給。 「加爾。」波羅握著我的肩,「雖然我們相交年日尚淺:可是在云云船家當中,你我卻在這大海上惺惺相惜。」 「我也感到十分奇妙! 能有你這種朋友真好!」我也握著他的肩,我們二人對望著、目光堅定的凝望著對方。 「喔,你要回去爭戰的決定太急了,只能為你準備了這些。」波羅這邊說著,就指著遠方的兩艘船:「這兩艘是我國的鐵甲船。雖然不是什麼打鬥用船,但勝在船堅甲韌,可以抵擋敵船近戰的硬碰戰術。海員也給準備好了。」 「這可不行!」我連忙擺手,「沒這兩艘船,你用甚麼貨船給運送黃金﹖! 不行的…」 「我好歹也是出使外國的使者。」大樹波羅推讓說,「要是拿兩艘船的力量也沒有,怎麼可為國家帶來財富﹖! 既然大戰在即,你就給我要下!」 「要不然這樣,我用進貢得來的錢給你買下好了。」我在眾人前定下決定。 「船長。」這時會計米高連同懷斯前來商議:「我們不是計劃要用這些錢進行交易嗎﹖! 況且這些資金日後……」 「我這是把生死置諸度外了。」我表明意向,「我自知把計劃全然改變了,會讓大家無所適從…… 但是這戰爭,將決定著整個歐洲… 不! 是整個世界的命運呢! 讓我們把計劃放下,來作應做的事吧!」 「那我明白了。」米高點一點頭,「就照你的意思吧,船長!」 「我相信你會把它們用於正途的。」我把數箱財寶運送給大樹船長。 「我亦預見你們會打一場光榮的仗。」大樹波羅滿有信心的望向我們。 「再見。」我向大樹的船隊行禮。 「珍重。」他默默頷首。 在一片歡送告別的呼聲後,我們的船隊正式歸航。 這兩艘船,一首命名為『火暴半尼其』、另一首則命為『衝擊雷子號』。 * * * 歸途的航程,感受到特別的漫長。 不單是實際航程的長度,而是心靈是一邊著急、一邊是感到沒有以往帶著計劃與目標的一份憧憬。 從船艙出來,船頭就只有我與海明威。 還記得上回在船上聽他的感言,這回是到他關注我的事情了。 「呼—— 世事難料。」這是海明威的開場白。 「甚麼事了。」我也意料到他有話要說。 「沒想到上回我才被阿爾特加的事打沉、被你撈上來了;這回你卻又被他挑釁到戰場裡去。」海明威這話一針見血,毫不保留的道出這令人不安的意見。 「我已經證明了正當的貿易是可行的、事實也讓阿爾特加知道『邪不能勝正』…… 可是他還死不悔改!…… 我對他絕望了。」我按不著衝動的說,但亦解釋動機:「不過,我這個決定,並不是為他而作出的。而是為了這戰爭對世界的影響……」 「我們數只小船能做甚麼﹖」海明威勸喻道,「認真考慮,切記不要讓英雄主義衝昏頭腦。」 想不到在眾志成城的情勢下,就連大樹船長那邊也有不少水手自願加入… 竟然還有人冒著被千夫所指摘的危機「潑冷水」。 「我明白的。」我也放下個人的意見,「只是我希望能在人生中做對的事。」 「不要讓情緒成為你的旗艦。」他拍拍我的肩,他的提醒往往是點到即止的。 「要下點功夫才行呢。」我笑著回應,「不要作拼死的炮灰就好了。」 「報告船長,」海員前來報告,「現在已經繞過了非洲的南端,進入西非的海域了。」 「好。回程路原來比預期中快……」我輕呼一口氣。 …… 在非洲西部一大片的海洋上…… 我們的艦隊在全速奔馳著。 突然眼前一黑…… 感覺卻相當熟悉。 所向披靡的敵戰艦隊居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可惡…… 總沒想到在這個時候…… 會再度遇上他。 「你們要趕路吧。只是今後再不用趕了,你們完了。」船上的聲音仍是這樣的絕對。 船上的那個人,仍然是這樣氣定神閒—— 那個人正是海盜三兄妹之首、賊首領之子,龍.德雷克。 或許已不是初次碰面了,現在能清晰地看清楚形勢:明顯地,對方艦船的數量並不像上一次多:連同主艦及武裝快船總共也只有五艘。 「不用怕﹗經過風暴以後,他們的船艦明顯是被削弱了﹗」我向船員高聲宣佈他們的弱點,以穩人心。 對方似乎也明白不宜久戰——話未說完,對方的主艦已迎著我們駛過來,似乎是要近攻硬碰。 「懷斯、加高!」在危急存亡之際,我立即發施號令﹗ 「甚麼?!」只聽見敵艦也被弄至措手不及,被逼要勒令停下來—— 是因為臨行時製造的兩艘堅固的鐵甲船從後而出,立時把敵艦的來勢擋住了。 此時我方艦船與敵船之間的距離甚近,接下來便只有近身戰了。 「嘿……」只見敵船艦艦長龍.德雷克已站在船頭挑戰,「不管你們如何掙扎,還是逃不過我的。」 「粟崎﹗把劍給我﹗」龍一聲高呼,眾人皆感到從龍身上有一種氣魄,像是要把眾人壓倒一般…… 卻就只有一人,從敵旗艦的船艙平靜的把手上的刄器親手交托在他的手中。 「這個…… 不就是我們在長崎海港所碰到的女孩﹖」 只見那女孩的眼神冰冷而專注,卻見她把刄劍交給龍時的柔聲叮囑: 「萬事小心。」 龍默默點頭回應,並把頭轉向我的方向,二人立時四目交投。 「哼﹗你們這些西班牙人。竟然憑著船堅炮利來欺侮其他國家—— 我龍.德雷克為你們這些隨己意剝削弱小的國家感到羞恥﹗來,讓我這把『村雨』洗清你們充滿罪惡的血吧——」 龍把話說完,便迅速拿著手上的劍器衝過來—— 我看著他的來勢,竟然動彈不了—— 他手上的刄…… 閃著一度像晨初的水光 ﹗ 「可是,再沒有僥倖的日子了。遇上我是你們希望的盡頭。」 初次會晤的時候,我聽到他肯定的宣言。 我會死嗎﹖ …… 「對不起。你今天的對手是我。」面前有一影子站在我的身前…… 「你流血了——」我定過神來,才發現身前的人手上淌著鮮血…… 這人,就是傑出的劍士懷斯。 他竟用這只劍士之臂為我擋下了這一劍。 「噢,流血了。」龍驕橫地拿起寶刄指著那傷口,「就讓我的『村雨』洗滌你的血吧﹗」 「來﹗」這時,懷斯竟能單手提起沉重的雙刄寬刀,「放馬過來吧—— 我要用這柄劍令你收口﹗」 手起劍出,雙方劍刄自當不讓: 龍的村雨優於劍鋒尖銳、行跡詭異難測;而懷斯的隻刄寬刀則勝在蒼勁有力、而雙刄攻防俱圓。兩者實力、寶劍俱備,實力俱屬均等。 唯一不同之處,就是懷斯是負傷作戰。 然而懷斯竟能左手提起武器榜中最沉重的雙刄寬刀,仍能游刄自餘…… 不能想像在這下了多少苦功。 懷斯一直不為人知的自強鍛鍊,將受傷帶來的離力差距拉近了不少。 村雨與寬刀二者相碰後相纏,就好像已逐漸互相掌握著對方的特性一樣—— 彼此相碰的必要已經沒有了。兩者互相角力,時而村雨佔優、時而寬刀得利…… 二強相遇,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 * * 就於兩者爭持對峙之間—— 倏地,竟有一道衝擊把兩股互相拉開…… 那竟然是—— 只見二人頓然面容失色,兩口均出一言:「一雙手﹖」 單憑一雙手,就能把兩道頂鋒之刄、最強之力道、及其無比的衝擊力分開…… 這到底是怎麼程度強的人﹖ 「爸… 爸爸﹖」一直神態自若的龍.德雷克立時露出敬畏的神情來,那種肅然起敬的神態是顯然而見的,卻是叫身邊的眾人大感嘩然—— 連一直目中無人的龍.德雷克也要畏懼三分﹖這究竟是誰﹖ 慢著…… 這人豈不就是—— 身穿一套漆黑的船長套服,頸項掛著精金打造的指針 「加爾﹗」奧迪娜在此時把戰場邊沿的我拉過來,「這個人是——」 「沒錯。我們眼前的這人,就是傳說中的『海盜頭領』——法蘭西斯.德雷克!」 這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在這二三十年間,法蘭西斯.德雷克這個名字震動了整個世界—— 他就是第一列率領環繞地球一週的海盜艦隊:一屆海盜竟能掌握世界航路 「不對不對…… 是『海盜的大佬』才對﹗所有要當海盜的也叫我『大佬』的﹗」大盜法蘭西斯立時就亮聲回應我的話來,語氣卻就像是一般酗酒漢一樣,粗獷而豪邁、並沒有想像中的架子。 誰知這位名海盜一開口就沒完沒了的,忙不迭要轉頭回應兒子: 「不要叫我爸爸﹗龍你這小子﹗我把我這個嚇唬整個西班牙的稱號——『龍』交托給你…… 這回竟然被一支西班牙船隊嚇回頭了﹖你對得起我沒有﹖」 「是—— 父親﹗我不會丟『龍』這名字的架﹗讓我來吧﹗」說罷,龍.德雷克使勁提刀收回,刀鞘卻被法蘭西斯一手握住,進退不得。龍頓時面有難色,尷尬不已。 「還早,孩子。」法蘭西斯此時才緩緩把握著刀的手放開,「讓為父先解決個人的恩怨吧——」 倏地,法蘭西斯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過來,另一手握緊便把重劍握碎:「我們見面了﹗艾溫.班卓爾文的兒子﹗」 原來法蘭西斯所盯中的,正是班卓爾文家的懷斯﹗ 恩怨,還得說上二十年前。 * * * 盛年時期的法蘭西斯,當時他的宏願並不是要環越世界、也不是要當海盜頭領——意料不及的,他的目標,是要當最出色的商人。 可是他所販賣的,卻是活生生的黑色人種。 因著他那個創新的貿易意念,這項「新工業」不單為大英帝國帶來可觀的收入,還大幅地擴張了大英的版圖;年青的法蘭西斯,第一次出海已是帶著萬民所望—— 向各國的當權者販賣黑人奴隸,彷彿就是向他們販賣一種流動性極高而生產同時極其驚人的機器—— 在還沒有工業革命的時代,手握著一定數量的高生產力奴隸,就彷似是一張無敵的皇牌一樣:不單能為國家帶來亟大的財富、亦同時向其他國家宣示著。 當然這次頗大規模的出海,也是大英帝國皇室貴族所默許的。 而法蘭西斯所提出的航路是人跡罕至的非洲西部的內陸部落;由於與他同行的表兄約翰.霍金斯也曾到訪過非洲西部的村落。而當時非洲西部那種蠻荒之地,沒有相當經驗的船員去也有一定的危險的。 故此這段既能大大壯大國力卻有一定危險性的艱鉅任務,就只有法蘭西斯這兩表兄弟才能達成了。 不負眾望地,經過短短兩年的努力,法蘭西斯與約翰.霍金斯連同滿船的黑人勞工浩浩蕩蕩的踏進當時已經是對立關係的西班牙殖民地上進行交易。他們與西班牙藉商人艾溫.班卓爾文接洽:兩方緊密合作,總是能騙過西班牙政府的眼睛,兩方亦因此賺了一大筆金錢。因為這種黑市交易並沒有透過西班牙的政府,因此當地的黑市商人因為出賣國家賺取一大筆收入,相反西班牙卻因此受到嚴重虧損。 雖然兩國關係關係變差,法蘭西斯與艾溫卻因此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那時候的黑市界說起出色的商人,就非得此二人莫屬了。加上霍金斯的航海、航運的經驗,法蘭西斯更是如虎添翼了。 1568年的春天,法蘭西斯得到艾溫的通報下,帶著滿載黑人的船隊進入聖胡安港。法蘭西斯與霍金斯就是這樣旁若無人般在海港內進行黑市交易;據照通報說西班牙的戰艦隊被虛假情報耍到牙買加港去,二人才可肆無忌憚般。 一切如常,惟獨法蘭西斯看見艾溫的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我的好拍擋、好兄弟﹗」法蘭西斯一貫不客氣的拍著艾溫的肩。 「西班牙的戰艦隊快回來了。」艾溫板著臉道,對比平日都是笑臉迎人的樣子,今天的臉是不尋常的嚴肅。 「嘿﹗我還以為你怕什麼。」法蘭西斯開懷的露出牙齒笑,「西班牙的艦隊就像蝸牛般慢:今天被騙到牙買加去喔,可能三五七日後還未見船隊蹤跡哩﹗」 「看看那邊。」素來沉默寡言的霍金斯盯著港口的方向,「恐怕是西班牙的艦隊要來了。」 「什麼?!」法蘭西斯難以置信:這可是自最大的人口販賣生意—— 艦隊掃蕩不單讓他損失慘重—— 攪不好就要在這丟了性命﹗ 「怎麼會這樣,艾溫﹗」 法蘭西斯這時抓緊艾溫,他知道只有艾溫才能左右到艦隊的方向。 「法蘭西斯,你就範吧。」艾溫此刻神情更顯肅穆「你是沒可能在西班牙的無敵艦隊下逃脫的。」 法蘭西斯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呼喊一般的說:「誰會有錢不賺﹖誰要為了那些滿口仁義的爛國家效忠?!」 「艾溫,你也是聰明人,你告訴我你不會效忠這種國家吧﹗現在還有機會——」法蘭西斯仍沒放棄遊說,彷彿就是不能相信這個世界還有這種對國家忠誠的愚忠。他更不相信有人會見錢不賺—— 「腓力國王就是看中你的貪心。打從開始我就要將你連根拔起,」艾溫斬釘截鐵的說,「我是正當商人。」 「什麼——﹖」法蘭西斯拍打著自己的臉,「在商界首屈一指的黑市商人,現在說要從良了……?! 笑話﹗」受不住這種挫敗,氣焰驕橫的法蘭西斯竟跌坐在地上。 「我倆的使命不同,只怪我們狹路相逢——」艾溫把話說完,不忍地拔出佩劍來,「受死吧—— 法蘭西斯.德雷克﹗」只見烽煙點起,戰艦隊已停泊在港口。 法蘭西斯徹底失敗。 「快跑——」霍金斯此刻卻喚醒了法蘭西斯,「我們還有後路。」 二人只顧往一個方向直衝,躲進了船塢。 「我只有一個方法,但要犧牲大部份的水手。」霍金斯仍顯得相當冷靜。 「好、好——」法蘭西斯已窮途末路,一股腦兒只想著逃跑,「你照辦吧﹗」 由於法蘭西斯船隊不是從港口登陸,故此不至於與西班牙的戰艦隊正面衝突: 倉促之下,法蘭西斯駛離的就只有兩艘船。其餘運送黑奴的船也就此廢棄了—— 可是他們不能就此逃脫:已有兩三艘大型戰艦盯上了法蘭西斯的艦隊。 畢竟是戰艦對商船的等次,兩艘商船快被趕上了。 「分散﹗」船員發佈命令,兩艘商船立即分開了兩個方向走,企圖分散敵方視線。 西班牙艦隊的總督恩里奎斯要下令先追上一艘船。那兩艘船是這的:一艘是大型船隻、船上裝有軍備及有大量水手;另一艘是掛著艦旗的小船,船上大概只有大船上人數的三分一。 「包圍那艘有大量水手和軍備的那艘船﹗掛著艦旗的那只小船只是低張的誘敵船只﹗而且那艘小船沒有水手支撐,不能走得太遠﹗」軍官發施號令。 「是﹗我們先包圍,再以加農曲射炮瞄準—— 進入射程範圍﹗小船已逃不過我們的射程範圍了﹗」瞭望台上的瞭望兵報告。 「報告船長﹗已經包圍了敵方的主要艦船﹗」甲板上的兵士已經準備衝上敵船。 …… 只聞一聲爆炸聲響,海上一片寂靜。 一代黑市商人法蘭西斯就此絕跡。 只因那重重包圍著大船的西班牙戰艦的前列隊伍,已連同在大船裡、法蘭西斯班裡的四分三海員,還有霍金斯在船上研製中的大量火藥,全都葬身於火海之中。 1568年,西班牙與法蘭西斯艦隊結下了不解的仇結。 「從今以後,再沒有黑市商人法蘭西斯﹗我要光明正大的作海盜﹗」法蘭西斯坐著那只掛著艦旗小船起誓——「艾溫.班爾卓文、還有你們這些西班牙人,給我記著﹗我有生之年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自此以後,法蘭西斯成為了西班牙商船的惡夢:法蘭西斯決斷的鐵腕,加上霍金斯的對炮術的鑽研及對船隻的改良,法蘭西斯.德雷克的海盜艦隊無所不及、無艦匹敵,十年後,他發現了南美洲的新大陸,並以本名命名為德雷克海峽,成為歐洲第一隊環繞世界航道的海盜艦隊。 不僅於此,法蘭西斯也因其功績而被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親自登船、賜予其德雷克皇家爵士,現在的他更是大英帝國的海軍中將。 亦因如此,法蘭西斯一生痛恨西班牙人與班爾卓文家族。 * * * 「小朋友,我們玩玩吧﹗」法蘭西斯一手握斷懷斯雙刃的一把。 懷斯已沒武器在手,只能拿著斷劍揮拳迎擊。 「嘿﹗」法蘭西斯只消揮臂用勁,懷斯那握著斷劍的手已被震至無力、整個人仆倒在地。 法蘭西斯乘勢使勁,兩只腿無情的踏在懷斯的雙臂上—— 此刻懷斯已經無法動彈、就像一只垂死的獵物一樣躺著流血。 從來沒有人能從法蘭西斯的捕獸夾上把獵物活生生的取下。 「玩夠了﹗」 倏地,一把聲音終止了獵殺遊戲。 「別忘了今天的主要任務。船長。」船上仍有一人能喝止法蘭西斯.德雷克?! 眾人一看,這人正是約翰.霍金斯。 「好了好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法蘭西斯仍然不改其不羈自如性格,「剛才我只是動動筋骨,我們還要迎接霍華德勳爵的兒子—— 加爾.霍華德﹗」 「這是什麼一回事﹖剛好還要打的—— 你們是認錯人了﹖」我一直也是觀眾,焦點卻一下子放在我這不干事的人身上。 是我﹖加爾﹖ 「我是加爾.迪奇﹗」我無奈的呼喊。 「這可沒錯的。」法蘭西斯滿有笑意的說,「貴父萊爾.迪奇正是霍華德勳爵在宮廷發生內亂的時候委託代為照顧的…… 最後因著不知幹麼的原因,迪奇家卻竟流落到西班牙的國境內,害伊麗莎白陛下苦找不著哩﹗」 「那……」我無言以對。一下子被這樣說,我根本消化不了﹗ 「還好蒼天有眼,」法蘭西斯粗豪的輕拍著我的肩,「就在你這幾頭小鬼覲見伊麗莎白陛下的時候,她見你的面相相當熟稔,才網開一面,放過你們喔﹗經過陛下明查暗訪,終於今天遇上—— 加爾.雷華德爵士﹗」 我看傻了眼—— 我不是西班牙人,還竟是大英帝國的貴族﹖ 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