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爭競 "心中貪婪的,挑起爭端;倚靠耶和華的,必得豐裕。" 箴言, 聖經舊約 阿爾特加去意已決。目送他急步離去,內裡的決心卻從失望之中重新點燃了。
「為什麼要這樣呢...? 過去的他.....可不是這樣的?!」一直沒作聲的加高竟灑著淚來。 「是我們一直沒好好認識他啊。」我眺望那晴朗的天空,情緒漸漸淡化過來。 「還記得我們與他為何會失散嗎?」我輕呼一口氣,「是因為他根本沒打算過放棄名利。他切實是一個機會主義者...... 我們走的路不會相同的。」 「可他也曾有把心交出來喔! 至少我感受到!」奧迪娜神情亦很是激動。 我沒有否認奧迪娜所說的,不過問題並不在於這裡。 「就是因為坦然相對,才知道彼此的方向是相對立的。」懷斯只是輕擺著頭,「我們默默的祝福他吧。」 「但願上帝修直他的道路。」我作個總結。 舉目望天,我在心裡默默的祈禱。 *** 到船塢看那兩艘船。歌利亞號看上去是比從前飽經風浪了。 我和懷斯上船一看----船艙還真的放滿了葡萄酒。 心裡頭有點酸。 「要賣出去嗎?」懷斯以沙啞的聲音問。 「賣出去吧,」我苦笑著回應,「酒不賣出去會變壞的。」 「先看那一艘船吧。」我聚集眾人去看另一艘船。
這艘是佛蘭德帆船。佛蘭德帆船是以積載量大見稱的,所以船身體積也相當的大。 「這艘船的表層有點海草...... 從船身的來說,相信是從海邊撈上來修理的船吧!」海明威竄入了船的艙內,「幸好船匠也打理得不錯,修好破壞的位置,還重新掃油......」 「沉過的船耐久度相對地是低,不過還可以航行一陣子。」我作下結論。 「看! 這個......」奧迪娜從船艙拾起一件閃閃發亮的東西...... 我接過來一看,這是一隻用貴金屬打造懷錶,懷錶內刻有兩個女性的圖像...... 喔,內裡還有一張小字條。裡面寫著: "給我最愛的妻子和女兒: 想不到眨過眼我便要踏上最後一次的旅程。從沒想到與妳們相聚的日子是這樣的短促! 我沒有機會將這段遺言親身交予妳們,軍長們已把我逼上船去....... 我也沒有面目親自告訴妳們,為了妻兒,我出賣了多年的好友、生死與共的兄弟...... 把他們的將要實現的理想一同送葬了! 我沒這個勇氣告訴妳們,我就是一個這樣醜惡的人... 唯有盼望在死後能將此話流傳給妳們吧! 別掛念我,好好的活下去! 山姆" 紙條化作碎片散落在大海上;我相信她們會好好幹活的,如沒看過這紙條的話。 視夥伴和希望為糞土的人,我也不會視他為物。 「懷斯,這個也拿去賣吧。」我把懷錶交給他,「還有,這艘船正式命名為...... 仙人掌吧!」 「仙人掌??」懷斯疑惑道,眾海員也聚集過來聽。 「因為要實現理想,就必須要堅持希望、還有伙伴互相守望的心:就正如米高在我們未到達希望之都的時候,不惜流血擘開仙人掌,讓我們得以存活、團聚......」 「我亦希望彼此能好像仙人掌一樣,外有尖刺般的葉抵禦風沙、面對困難,內有充滿水份的肉汁、不至於沒有希望的枯乾!」 「好!! 改得好!!!」在眾人熱烈的歡呼支持下,實現號正式命名為仙人掌號。 「還有,為了報答米高與加樂在我失意低落時無私的支持,我特意委任他們為母艦的會計及助手,海明威作水手長......」 「真的當了水手長...... 可惜我的三位提名人已不在了。」海明威喃喃道。 「而懷斯則為副艦仙人掌號的船長,加高作副手。」一大輪的分配後, 我作出宣佈: 「大家各就各位準備,明天出發吧。」 翌日一早,先點算一下: 懷錶給懷斯賣了五個金塊! 是個驚人的數目。 不過比起阿爾特加的功績,這還是個開始。 而新上任的米高卻沒把葡萄酒賣出。由於價格低得賣出去也蝕的,所以還是不賣出去更好。 「糧食和水也早預備在船上...... 出發!」奧迪娜地道。 ...... 「...慢著。我們整隊總共也只有七個人... 怎樣開船?」我左顧右盼,「海明威和加高呢??」 「船長!」說罷,只見遠處有一票十數人過來......「這裡人多的是!」 是海明威和加高! 「這是飛鵬,是這裡難得懂我方語言的本土人。」加高向我們介紹海員,「這些是他的同鄉們,也是願意跑船的。」 海明威靠著他們的肩道:「嘿~ 我都學懂幾句本土語言了!」 「我叫飛鵬,請多多指教!!」話還未說完,他已上前擁緊著我...... 「歡迎你了。」雖然有點痛,但鬆開後仍然懷著歡迎的眼光望著他: 「我代表船隊歡迎你們。」 「開船吧~~~~!!」面對著的耀眼的光線,我們踏著「希望之都」這塊跳板,要跳得更遠,往更遠的地方去...... *** 再一次揚帆出海,感受已不像過往般充滿好奇...... 而是一種平靜。當你決定要親身把船務管理得妥當,會發現在當中的一種穩當的心,而不是隨風擺動的幻得幻失。 米高和加樂也出人意外般勤奮;但畢竟都是新上任的,大小事務還是要自己親力親為。奧迪娜仍舊躲著「她的」船艙內; 而海明威則是心不在焉:不是抓著新進的飛鵬聊這個聊那個,就是靠在船邊看海。 「喂。」我趁閒時從後叫他。 「船長! 你這傢伙挺懂嚇人的喔~」隨後還向我做個鬼臉。 「最近怎麼了? 怎麼一副愁雲慘霧的樣子?」 「呼......」海明威重呼一向悶氣,道出他的苦處來:「還是在想阿爾特加的事。 想起翻船的時候,我們也只是各抓住破船的殘骸求生...... 這個樣子也維持了好幾天,就是無力到快淹淹一息之時---- 我們看到一列船隊向著這方向駛來。 這就是阿爾特加的商船隊...... 我們重遇他的時候也很興奮;甚至有考慮過如果再沒有你的消息的話,我們會轉投他的船隊--- 但可惜... 這位挽救我們性命的他,居然會視人命如草芥!」 「我也明白這件事對你們的衝擊,」我這事握著他的肩,「可是他始終也曾是我們的一員... 我會用行動來證明不是單用旁門左道才能夠創建事業!」 「那我們也要努力呢!!」海明威堅定的點起頭來,「要下點功夫才行!」 船向著東北方行駛著。與奧迪娜商量過行程,預計數天後會碰到東非的港口。 *** 不出所料地,我們到達了東非的港口。還有不少船隻出入呢! 甫踏足港口便有歡迎的字句木刻: 「歡迎來到索法拉港」是用兩種語文:西班牙文與本土語文的雕刻...... 大概這裡也有投資者來過吧。 一進港口,便要到市場那裡看有什麼商品。 他們大致也聽懂我們的語言,但面目並不甚友善。 「請問你們有什麼特產呢?」 「就這些。」他只是展示攤著的魚肉。 這麼繁華的港口就只有魚肉擺賣?! 這分明是不想做我們生意! 之後照樣問過多間商舖,得到的回覆也是差不多;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飛鵬,這裡有一個金塊,」我召了飛鵬過來,「你跟那邊的老闆說我們船長想跟你談生意,這些就當是給你們投資的吧。」 飛鵬傻愕愕的接下金塊就照樣做了。 只見商號的老闆親自向我這邊走過來歡迎:「多謝你的投資! 請問有可貴幹呢?」 我抓住他在一旁低聲說:「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幹生意也要這樣鬼鬼祟祟?!」 「先生你有所不知了! 最近又是來了個西洋人,一進港口就拿著火槍要脅我們...在我們的商舖搶掠一空、又擄去我們的壯丁上船去......」 是阿爾特加! 「我們商家們也知道只有他一票的人是這樣做的,可是見到洋人也得要小心,也不會這樣張揚地把產物拿出來賣。」 「既然這樣.... 你可給一點貨品我看看?」 「當然可以! 先生,你出這樣的價錢,已是我們的上賓來了! 而且我見你們當中也有我們種族的人...... 好! 請跟我來!」說罷,他便帶著我和飛鵬到村子外的礦場去。 「隨著外來的投資者到來... 我們已有拓展採掘技術了。」我們走進礦場的內部,發現也有不少的人手作採掘工作。 「我們隨了發掘到各種礦石外...... 還有----」 「這些不是......黃金(註:這些是純金,與混和其他金屬作貨幣的金塊貴重得多) 嗎?!」我驚訝得目定口呆。 「雖然產量不多,但知道洋人社會對此需求很大。」商人目光如炬。 「的確如此...」我仍未能平復心情,「如此說,你們打算怎樣合作?」 「我們有穩定價格的,不會理會你們賣出的是什麼價錢。不過最近那侵略者好像又要來擄掠了,我們會入起一箱箱的運到閣下的船隊上。你們會購入多少黃金?」 「我們.... 能付出有四個金塊。」我打算盡地一舖了。 「四個金塊???」商人呆得目瞪口呆...... 想必是金額太多了吧! 「先生。對於港口的投資基建上,這的確是一筆很大的數目---- 但對於採購黃金方面...... 很抱歉,還不能達到最低的水平呢!」 「什麼?! 怎麼會有這回事?」 「簡單的說,是因為貧富懸殊。」商人半掩著嘴,生恐被人聽見:「我們財團最近發現這裡的貴金屬,才在這東非一列的港口活躍... 我們既非本地人,收入當然也有很大的差異了...... 故此,對港口投資(本地收入)自與對財團(私營收入)的滿足度自然大有差別吧!」 「我想基本的投資來說,有二十至一百個金塊左右就算是理想金額了。」 「原來如此...」這樣我可籌算不了。但要超越阿爾特加的話,不買黃金可是錯失良機。 那...... 怎麼辦才好?? 「給我們一點時間吧。請先為我們預留一點貨.....」洞口突然傳來一把聲音,原來是懷斯。可能是飛鵬找了他過來。 我接口說:「讓我來介紹:本人是加爾船長,而他是我的副舵手懷斯,亦是管財政的。」 「哦,原來是加爾先生和懷斯先生。」商人禮貌的招呼,「那我先為你們預留一點貨物吧。我叫馬克博,你們待組織到資金,再到附近港口的市場找馬克博就是了。」 「幸會。」我與他握手,「那我們先走了。」我們趕快離開了山洞。 甫走出山洞,我便拉著懷斯道:「你在洞口也聽見了吧! 資金方面怎辦了?!」 「聽我說,那我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假使我們這下就推辭了商人,他想必會當我們是白撞的,日後要找他可難了。」懷斯這便解釋,「資金方面我們再打算吧。飛鵬在旅館等著我們,再從長計議吧。」 「說得有理。」我揚起手來,道他回去:「你先回旅館會合吧,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我實在是想就算合眾人之力,也不能想到能倍增資金的辦法...... 懷斯這下就像會意了,並沒有再說什麼就自己回去。 他也是那種獨自承擔所有的人吧。 獨個兒走著...... 踱步走到酒館去。 「給我一點酒。」我放下了些許銀子。 一個人在吃著悶酒,心裡仍然放不開資金的事...... 現金有四個金塊, 就算把手頭上的葡萄酒賣了,還是不值一文...... 除非,能運去「新大陸」賣吧。 ......別想這麼遙不可及的事情! 真的沒辦法了嗎?...... ......吃酒吃得醉醺醺.......醉意正濃。 「妳別吃得這麼急......」在另一邊廂的多人卡座傳來一陣陣的對話聲。 「你...說什麼?」另一個是操不純正西班牙語的女聲。 「不在這兒說洋文,就不能跟當地人溝通喔! 來,跟我說點洋語。」剛才說話是男的。 「我... 在問你... 剛才是在說...什麼?」說著咀裡又是一塊肉排。 那個男的好像有點不耐煩:「我是說啊,妳別吃得像豬一般急!」 「你...... 去死吧!」一聲吼叫,接著就是一記飛拳,男的不知被打得天旋地轉。 ......他失去平衡,好像快要跌過來了!! 我閃避不及,「拍」的一聲,他整個人倒在我的身上。 這時我較為清醒,才細望眼前二人:男的相貌沉實、長得高大,長得像廿七、八歲;女的面色紅潤透一點白,型態豐盈;臉上總掛著一個露齒笑容。看上去應該還沒到廿五。可是二人的舉止卻像小孩子嬉戲一模樣。 女的知道自己重手了,便立刻跑過來問:「你們沒事吧??」 男的裝得一臉痛楚:「哎呦... 我很痛哦...... 文大醫師請救救我......」 女的知道他裝傻也沒好氣的,就便轉過來問:「先生...... 對不起哦,請問你可有什麼地方弄傷了?」 「我沒事......」我這下正想站起來,怎料腳踝突然疼痛,便禁不住「呀」一聲叫出來。 「你先坐下,我先替你駁骨。」話未說完,已是「手起腳落」... 「不要~~~~!!!!」我一聲慘叫後,已是痛得死去活來....... 「你...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正當我失去知覺的時候,一把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我---- 「加爾啊! 你... 你告訴我這... 這算是什麼?!」是奧迪娜... 只見她怒氣沖沖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正發生什麼事情! 「奧迪娜... 我.....」我正想起身解釋,腳踝的骨的傷患卻疼痛得使我倒下來---- 「小姐妳別誤會,我正在為這先生接骨呢。」女子鄭重的向奧迪娜解釋,說著又將手緊握著我的傷患部分。 「接骨? 那是什麼來著?」奧迪娜狐疑地問道。 「這是我國代代相傳的精妙醫術,」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卻沒有放手,仍搓著我的腿,「我也希望能與西方醫術切磋切磋啊!」 「有機會還要互相交流一下風土人情哩。」從表情看,奧迪娜似乎已對這女子起了成見...... 「喔,還沒有機會介紹。我叫大樹波羅,是東南亞沿海地區的商人。」男子見氣氛不太對,便主動打開話題,「而這位是我們船隊的醫師 ?文詩吟文大醫師。」 「幸會。我是加爾.迪奇,是來自西班牙的船隊。你是商人嗎?」我亦自我介紹,乘勢詢問一下這個地帶的商機行情。 「沒錯! 東南亞沿海地帶的航路我也混熟了,可這叫「非洲」的地方卻是第一次來喔。你說你們是來自西班牙? 你們認識一個很久以前的航海家叫馬可波羅嗎?」 「當然有喔!!」奧迪娜立即有所共鳴,「你說是那個被囚後著書的傳奇航海家馬可波羅??! 你?難不成是----」 「父親說他是我的先祖!! 那?那他最後怎樣?」 「據說他在歐陸本土也曾有妻有兒,他過身後作品也廣為世人所知、流芳百世;可在他的著作中卻從沒有提及關於在新大陸有過半點異地情緣......」奧迪娜欲言又止的,始終不是個好消息。 「我看老祖先是異地風流,回到老家就把咱們這點血裔忘得一乾二淨了。」這消息想也叫大樹波羅悲喜交集:既得知祖先為航海事業立下一番偉業,卻又毫不掂念自己的子裔...... 「人死已矣,多想無益啊。」文醫師在旁勸慰,「是哩,你不是說要問路嘛。兩位請問你們知道這西邊有個叫『巴嘞西』的地方沒有? 」 「沒有哩。」我把之前的經歷告訴她,「我們一直是靠東的岸邊航行的,豈料稍一偏西,就遇上大風浪...... 我看要越過西邊的海會有點很危險。」 「這樣喔......」文詩吟臉上露出一絲擔心,「船長。」 「妳知道我是不會就此放棄的。」大樹波羅卻堅定的說,「我的最終目標,還是要開拓更廣的視野吧!」 「船長,原來你在這兒。」 就在這時,懷斯和米高也來到:「要喝酒為何不早點說啊? 奧迪娜說來找你,怎料這麼久也不來...... 還以為你們發生意外了!」 「哈哈... 我的腳扭傷了,所以走不動。」我把賣醉的事隱藏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縱橫東南亞港口的商人大樹波羅船長,還有文大醫師;這邊是我的兩任會計:懷斯和米高。」 「幸會幸會!」懷斯擺出熱情的一面社交場合嘴臉;相反米高卻是沉實的默頭招呼。 「你的朋友沒事吧? 是發熱病了嗎?」文詩吟看看米高說。 「他一向也是這樣的,文小姐見笑了。」我也知道米高素來是沉實的;可當他與商人格價、或是遇上辯論對手,這就不得了! 你會看見他是另一個人:總是喋喋不休,是你意想不到的難纏。 「不是哩,看你朋友面色像是不太好。」其實雖與文姓醫師初次見面,但已覺得她對醫療方面是帶著一點執著:「麻煩朋友讓我把脈吧。」 「我看不用哩,小姐。」少談話的米高也打破沉默,連忙拒絕。 豈料二話不說,文詩吟已抓著米高的右手。她驟見米高手上被仙人掌所傷的傷口,便叫了起來:「可憐啊! 怎麼會有這樣沒有好好處理的傷口哩?!」 眾人萬料不及,她竟前去吻米高的傷口!! 「哇! 妳... 妳又想作什麼怪事了!?」奧迪娜指著文詩吟叫道。 米高面對這個情境,已是目瞪口呆了。 看著這個行徑,想大家看著也不能接受。 只見文詩吟往地一吐,便解釋說:「我是要給他吮毒哩! 他的傷再不致後果可嚴重哩!」 「你掌心在接觸東西時會否感到刺痛?!」她立即向米高問症。 「......會... 有點痛。」米高心神未定,答話也結結巴巴的說。 「你的手曾經緊握抓著有刺的植物?」她再問。 米高點頭。 「凡有刺的植物,很有機會是藏有毒的汁液的。」文大醫師定下結論,「你這兩只手喔,如果不好好調理內裡的毒,可能會導致殘廢哩!」 「那......」米高驚訝道,「你要再... 這樣吻我的手嗎? 像是邀請跳華爾滋那般......」 「那可不用。」文大醫師卻放輕鬆的說,「既然知道痛症的起源,那只要用針刺傷口,把有毒的瘀血從傷口放出來,再加以調理就可以了。」 「文大醫師... 其實我們也信任你這個醫術,不過這個針刺我們可不懂哩! 妳能留在船隊為他療養傷口嗎?」我開口請求她為米高續療。 「這個我想不行了。這樣療養期恐怕都需要一段日子,這可會拖著我船隊的航程。」文詩吟看看船長,她也明白一列商船隊,要是無聊逗上幾天,生意也會不容易做。 「我看這樣吧。」這時懷斯突然提出建議:「其實我方船隊這次一來,也是志在透過貿易賺個錢;故此也急需數條在非洲、或是更遠未知的東南亞大陸可以賺到一筆大錢的航線。在此還提出這個請求,希望大樹船長能為我們向東南亞的商業航線領路;如你能答應的話,我們可介紹你們到東非一帶的販賣黃金的商人那裡...... 初來到步的商人很多都不知道黃金的原產地。 黃金一轉手能賺的,比其他任何一項商品還要多! 只要手上有龐大的資金,黃金是絕對的選擇! 怎麼樣? 要是達成了,我們合作期間也可在航行中為米高療傷。」 「黃金的價值我也大概知道,只是我也不知道這裡就是豐富的產地!!」大樹波羅也顯得對此方案感到興趣,「以互利互惠的方式招倈,的確是難以推卻哩......」 「好! 懷斯的提議不錯。」我也驚奇懷斯能在這言談之間已有這樣詳盡的建議,便乘勢決定:「那我們不妨下個協定:只要我能賺得一定數目的資金,而且也在非洲、東南亞一帶的港口建立一定的聲望及情報,那我們就可以返回非洲入購黃金。」 「好吧! 就這樣決定。合作愉快!」大樹波羅爽朗地拍著我的肩。 我也握著他的肩膊以示回應。這麼爽朗的合夥人,我心裡懷著惺惺相惜的感覺! *** 沿著東非的海岸線走,踏遍沿岸的港口---- 一邊作些小買賣,一邊與商人交好接洽、以小本投資來打好關係...... 船一直往北走,經大樹波羅引路,我們離開了東非,到達靠北那被稱為「阿拉伯」沿岸的亞丁港。 旅館。
「懷斯、米高,我們在交易裡的盈利如何?」橫越了東非,我便聚集了一眾海員參與會議,而大樹波羅船長則在旁旁聽。 只見二人面色一沉,面面相觀?就知道情況不甚理想。」 最後還是由懷斯開口說:「雖然在交易裡穩定有些微利潤...... 但扣除交易後對各港口的商業投資,根本就沒得賺。」 「這樣下去,要籌集資金,還要花上一段長時間?根本就趕不上阿爾特加呢!」我嘆了一口氣,「還有什麼可買可賣的?」 米高點算著:「還剩少許海鹽...... 喔! 在倉庫裡還有那些賣不出去的葡萄酒。」 「葡萄酒?!」大樹波羅在旁邊大嚷,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 「大樹兄所謂何事呢?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我立即問過究竟。 稍過一會,大樹波羅才整理自己想說的話: 「典故是這樣的。詩人有曰:『葡萄美酒夜光杯』。 我國大明的國君,皇上最近得獲一只貢品----就是傳說在夜間無光時會發光的青玉杯,皇上對它愛不釋手。在我出發遠航前,還囑咐我要是越過西洋便順道把當地的葡萄酒運來中土...... 怎料加爾兄竟巧妙地為我從老遠帶來...... 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這是什麼回事......?」 「只能說是『好事多磨』......那事不宜遲了! 如加爾兄不介意的話,現在就隨在下到我國京城一趟吧。」大樹波羅說著就著急過來了,「我還可以為你們引見皇上哩...... 怎麼我沒想到啊?」 「這是上主給的機會喔,不要錯過噢。」一直待著的奧迪娜,就在這時給予支持。 「嗯。」我並沒有忘記當初是怎樣回應阿爾特加的挑釁...... 我要把他從黑暗的道路中抓出來! 這次與大樹波羅再度遠航。向東邊直奔的方向...... 這錯不了! 我確認我們正在前往阿爾特加所道的那片----新.大.陸 !! 在這回遠航中,跟大樹艦隊的水手合作的機會多了:經常一起共事,討論最快捷能到達「京城」的路線。 途中認識了不少大樹艦隊裡的要員:有健談的助手鄭.仲輝,也有不愛說話的利.培德。還有粗眉大眼、行徑有趣的常歡大叔。 還有,初遇時還以為大樹船長和文大醫師是一對。豈料在這個旅程中,文大醫師與米高聚在一起的時間,還要比她要在她母艦上的時間多...... 或許是要診症的原故吧。 其實他們愛不愛說話也不打緊,因為兩者之間根本語言不通,所以有話也會跟略懂西方語言的船長或文醫師說。 不過看他們有空就聚著打趣、閒話家常...... 雖然不知道他們實際怎樣,不過看他們相處融洽,看著也會打從心裡高興。 「一路向著未知的方向行駛,卻有著完善的資訊、及周詳的策劃.....就好像一下間就要了解整個世界似的!」每次思考的正入神的時候,耳邊總是會響起奧迪娜的聲音。 「午飯後也跟大樹船長商談過了。我們已經到達了大明帝國的京城北京?大概快要準備下船喔......」我沒怎麼神氣的說。總覺得對著奧迪娜,就不用裝出怎麼樣的樣子去面對她。 「加爾。」她默默的凝望著我,像是有什麼想說的。 「什麼事了? 妳肚子痛嗎?」我半打趣的問她。 她仍不減她認真的眼神:「我覺得你真的比過往踏實了很多?不像還未航海前那個輕佻的加爾。」 「傻瓜。我還以為你是要說什麼啊!」我微微的露出笑意,「你知道我們在航海所經歷的,比起在塞維爾安安定定那廿載光陰還得充實哩......」 我的語氣也放溫柔了。雖然彼此沒有再做些什麼, 但有些要來的東西,還是感覺到的。 我倆默默的看著大海,靜靜地讓船隻泊岸...... 中國 大明帝國 北京城 才下船的時候,我感到我們真的踏足了一個新的地方。 一種異國之風、還有與眾不同的建築風格、前所未見的民間服飾....... 一切都是新的。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要往皇宮外的侍衛通傳一聲。」大樹叫我們先待著。 我們就這樣在城內逛著。經過樹立兩旁的房屋,全都是井井有條....... 是一片國民富庶、四海昇平的景象。 不過一會,大樹便轉回示意我們進皇宮去。
只見愈接近,便愈是發現那在我們面前的,是高高的圍牆:那道牆完完全全地分隔了皇城和民居...... 安於富足的子民,也不會知道在皇宮裡面,是發生什麼事情吧! 在我們面前,是一道厚厚的閘門。穿過這度閘門,我們就能進入皇宮裡面,面見國君....... 「這................ 這究竟是什麼?......」面對眼前的景色,我簡直是說不出話來。 「很美啊......在這裡的所有,彷彿都經過精挑細啄的?」奧迪娜也發出驚嘆。 「你們眼前的,就是紫禁城。」大樹波羅直視著那聳立在梯階上的那座宮殿,「紫禁城不是平民百姓能踏足的地方:除非獲得皇上特准,才可以越過那扇大閘。」 「那麼,你就是獲得皇上特准了?!」加樂雀躍萬分,想必宮裡面的都是達官貴人... 「是的。」大樹波羅神情肅穆,「我和加爾要面見聖上了,請你們到內廳等候吧。」 別過了一行人,我隨著大樹船長踏進皇室的台階...... 帝都皇城,就在咫尺之間。 皇宮 「你在這裡不用作什麼,我會為你向皇上舉薦。」 進入皇城,我舉目放在這座皇宮、這個國家的管治者那裡。 「呯」的一聲,酒瓶應聲碎裂......
眼見這國君正處於盛怒之中,這樣面談情況會不利哩! 只是,當我看見他的視線落在我身後的一車葡萄酒的時候 流露出---- 期待以久的眼神! 我在彼此可見的範圍內展出善意的微笑,向前禮貌的敬禮。 我知道這將會是一樁順利的交易。 *** 我們拖著一箱箱滿載金塊、還有名貴的絲綢緞的車隊,在康莊大道上迎著壯麗的夕陽。 阿爾特加! 我已用行動實現以正途超越你了。那你呢? ...還要證明什麼? 「你是把他們俘虜作奴隸呢,還是...... 是你被賣奴隸的財利深深的俘虜著?」 第六章完 |